2018-02-10

【立場新聞】桑普:當梵蒂岡擁抱魔鬼(上) (1950)


1月29日,天主教香港教區榮休主教陳日君樞機發表致新聞界的公開信,表示他自己在1月12日曾與教宗方濟各在梵蒂岡會面,清晰表達他對中國主教任命問題與中梵建交計畫的憂慮,並獲教宗親口回應:「不要製造另一個敏真諦事件」(匈牙利主教敏真諦被共產黨囚禁及迫害多年,1956年被營救後,當年的梵蒂岡教廷完全接納共產黨自行任命的匈牙利主教)。

一、紅色主教

陳日君如此罕有地約見教宗,原因是中國汕頭教區主教莊建堅,至少兩次(2017年10月及12月)被梵蒂岡要求讓位給早已被梵蒂岡「絕罰」、早已由中共指定的非法「紅色主教」兼全國人大代表黃炳章。此外,閩東教區主教郭希錦,也同樣被要求讓位給非法且被「絕罰」的「紅色主教」兼全國政協委員詹思祿,自貶為輔理主教。莊建堅主教拒絕服從梵蒂岡命令,感覺被出賣,認為自己可卸任,但堅決拒絕讓位給「紅色主教」,否則有違教會信理及原則。他的信函由陳日君親身轉交到教宗手上。教宗看了信,然後說出上面那句話,但他語焉不詳的是,教廷究竟是「反對共產黨迫害主教」抑或「反對共產黨操控主教」,留下模稜兩可的解釋空間。

陳日君樞機善意理解教宗的真意是「反對共產黨操控主教」,不只是「反對共產黨迫害主教」,而且教宗也表示事前「不知道」教廷中人勸退兩位中國主教的教廷行動。陳日君認為「教宗不是完全贊成這種沒有基礎的妥協」,「希望教宗能夠停止這個錯誤趨勢」,因為「信德是我們的根源」,「一旦放棄了信德,還說甚麼福傳?一旦教會再也不是教會,還拿甚麼去福傳?」儘管言者諄諄,是否聽者藐藐?後續事態發展令人憤慨。

1月30日,梵蒂岡教廷發言人罕有地發表聲明,不點名批評陳日君樞機的言論「製造混亂和爭議」(陳日君僅承認只有爭議而無混亂),指教宗與梵蒂岡國務卿在中國事務上常有聯繫,一直了解中國教會,「對於教會中人提出相反言論感到意外和遺憾」。這種高調反擊令人相當驚訝。

二、框架協議

及至2月2日,梵蒂岡的真正動機被揭穿了。路透社引述梵蒂岡消息人士指,教廷與中國政府任命中國主教的「框架協議」已經準備就緒,短期內將會簽署。教廷準備「赦免」中國自行祝聖而早前被教廷「絕罰」的七名非法主教,暗示黃炳章及詹思祿將會被教廷承認為正式主教,要求莊建堅和郭希錦為教會更大的福祉犧牲。上述協議可能在數月內簽署,為雙方關係帶來所謂歷史性突破(實際上卻是歷史性倒退),隨後極可能觸發中梵建交、台梵斷交,但雙方暫未明言。

這種急轉直下的發展等於表示:梵蒂岡教廷把在中國境內1200萬天主教徒當中約佔半數的600萬「地下教會」天主教信徒多年來堅守信仰與抗拒暴政的鬥志與磨難視同廢物,突然向中共操控的「三自」紅色教會「中國天主教愛國會」及「中國天主教主教團」(合稱「一會一團」)投降。附帶一提,正如陳日君樞機指出,中國天主教主教團「根本不存在,完全是假的」,因為它跟「愛國會」一起開會,全由黨國官員擔任主席操控。

根據「框架協議」,梵蒂岡在未來「任命中國主教」問題上仍然享有所謂發言權或話語權。2月6日,有消息指出上述「框架協議」可能遵行所謂「越南模式」。「越南模式」是指:教廷和當地政府就主教任命互相協商;教宗有否決權而無任命權。無論如何,教廷消息人士表示:「這份並非很好的協議,梵蒂岡不知道未來10至20年的情況,或有可能變差」;達成協議後,雖然教廷仍會像一隻「籠中鳥」,但鳥籠會變得大些,而且教廷也會竭盡全力撐大鳥籠。

2月9日,香港教區榮休主教陳日君披露這個「框架協議」所講的任命中國全國各地主教,將會涉及三步程序:第一步是「民主選舉」(當然是假民主選舉),第二步是「主教團任命」(當然是中共任命),第三步為「教宗批准」。一旦教宗不批准,就從第一步再走過。

依我看來,這根本就是「人大831決定」及「阿里巴巴集團同股不同權制度下董事任命」模式的翻版和延伸,亦即由中共「牢牢掌握提名權」,擴張到由中共「牢牢掌握任命權」,最後就只由教宗在甲人大與乙政協當中作出是否「否決」的抉擇。教宗「否決」一個、十個、百個,但就是不得「任命」一個,不再像現在「教宗任命、中共否決、轉進地下」的安排。倘若如此,主客易位,大權旁落。由此可見,全套詭計都是低級騙術。

更關鍵的是:在按照上述三步驟產生中國各地主教之後,中共就不會再容許由教宗任命的主教及「地下教會」繼續存在。只要這份「框架協議」正式生效及實施,梵蒂岡將喪失所有領導「地下」教會及教友的道德基礎,而所謂中國「地上」教會將會逐漸成為另一個類似中國佛教協會之類的黨控組織。這根本就是幫助中共暴政成立「黨的宗教組織」,不是捍衛有信德、尊重人、順從神、維護人類尊嚴與基本人權的教會組織。事已至此,是非立判,正邪分明。

三、陳日君抗議帕羅林

梵蒂岡國務卿帕羅林樞機(Cardinal Parolin)在1月31日接受梵蒂岡電台及意大利《新聞報》訪問,表示:為使教會團結合一,盼能持續與中國善意對話,如有人因而被要求犧牲,也只不過是為了增進全體教會福祉,發展「基督的教會的好處」這個「福音前景」,絕非政治交換。這套說法令人憤怒。有中國天主教教友指出有關說法是「要完全『犧牲』掉國內地下教會」,「堅決地捨棄地下教會以換取對華最大利益」。

正如陳日君在2月5日撰文所指出,帕羅林的上述話語「全是似是而非的謬論」,而帕羅林更是個「少信德的人」。2月9日,陳日君進一步指責帕羅林「斷章取義地」引用教宗本篤十六世10年前給中國教會的信,批評帕羅林只說與政權持續衝突並不能解決問題,但不提本篤十六世講過不能屈服暴政,認為帕羅林「用本篤的說話去侮辱本篤」是「罪大惡極」,做賊喊抓賊,混淆是非,顛倒黑白。況且自2014年開始,在帕羅林主政下,原先由本篤十六世設立的關心中國事務委員會,不再開會,形同虛設。

其實,陳日君早已嚴正表示:公眾知情權優先於保密責任,不避爭議,暢所欲言,年老退休,無所畏懼;自己曾經在1989年至1996年在中國大陸「地上」修院講課,親見中共黨國機關如何奴化及侮辱當地主教;中國自今年2月1日起實施《宗教事務條例》後,「地下」教友已經不得參加「地下」神父的彌撒,例如上海「地下教會」的神父已經通知教友們不要去參加彌撒,因為「固執不聽話的大概會被拘捕」。

陳日君質疑梵蒂岡是否能跟一個獨裁政權達成協議;如果中梵建交不好,自己絕不介意成為最大的阻礙。陳日君批評中國政府現正嚴厲限制宗教自由,一旦梵蒂岡為此達成協議而祝福裂教者,等於出賣了中國的天主教徒。對於教廷的「鳥籠論」,陳日君反駁:問題不是鳥籠的大小,因為「地下教會」的教友根本不在鳥籠裏,現在卻被教廷逼進鳥籠,跟已在鳥籠中的鳥「合一」。他強調:「我之所以還想多嘴,是因為我怕很快我再不能講話了(按:陳日君表示一旦教宗最後拍板,一意孤行,他就會遵從教會規矩而不再發言)。」他反問:「地下的合法主教們,不都會為他們的命運擔憂嗎?神父、教友們想想不久就要服從及尊敬那些今天是非法、絕罰的,明天因政府撐腰而獲教廷認為合法的主教,會有多少個苦痛的長夜?」

他指出:中國天主教教徒「不怕傾家蕩產,不怕傾流鮮血,但最大的痛苦是被親人出賣」;「弱者就是教會內誠懇守著信仰,卻又不能發聲的人。所以我有責任,幫助弱勢的兄弟姊妹說真理」;「一旦教宗簽署邪惡協議,我就不會出聲,這是底線,因為教宗簽署協議代表最後防線崩潰」;「協議是將教宗的權力,送給政府、一個無信的政府」;「大家都知道大陸很多東西是假的,吃的是假的,藥品是假的,新聞都是假的,而且很喜歡聽人講假話,不愛聽真話」。這些話猶如把房間裏的大象說通說透。想當年,馬丁路德只是對抗一個教會;到今天,陳日君卻是對抗一個教會,外加一個黨國獨裁政權,形勢更加險惡。我們要為陳日君樞機加油打氣!

四、貝納德抗議索龍多

畢竟帕羅林還有升級版,就是梵蒂岡宗座科學院院長索龍多主教。索龍多近日大讚中國一直「捍衛人類尊嚴」,聲稱在中國看不到貧民區及毒品問題,卻有積極正面的民族意識,讚揚中國人為「共同利益」努力工作,是教會社會教義的「最佳執行者」,在氣候變化領域上「承擔著別人已經放棄的道德領導」。

如果遮住發言者的姓名,還以為是共產黨奴才在講話。索龍多根本就是魔鬼代言人,撒謊不打草稿!在索龍多心目中,「低端人口」不是貧民,中國人不會吸毒,污染環境大國就是氣候變化領域的道德領袖。至於中共拆教堂、捕教友,習近平大講宗教是共產黨的敵人,索龍多認為這樣是捍衛人類尊嚴,民族意識積極正面。由此可見,索龍多根本就是撒旦化身。大家也不要用無知來他辯解。他不是無知,而是無恥。梵蒂岡教廷豢養著這樣的科學院院長,簡直沆瀣一氣。

不過,教廷中人不乏清醒者。天主教亞洲新聞社社長貝納德神父(Bernardo Cervellera)撰文批評索龍多看不到大陸「低端人口」及打壓宗教自由的情況,譴責他偶像化中國只會令世人恥笑教會。貝納德神父提醒去中國的朋友「不要只停留在購物中心、超豪華酒店和摩天大樓裏,還要到郊區和農村去看一看中國的現實情況」。他形容索龍多所講的中國並不存在。對於索龍多稱中國沒有貧民區,貝納德反問主教是否了解北京清除「低端人口」事件,「那我們的主教有沒有到北京南郊去看看,在那裏數月來市政府摧毀了成片的房屋建築,在寒冬裡驅趕數萬來京務工的外地人員?更別說上海或者其他大城市的郊區,眾多無人保障的『低端人口』也在面臨著一場『大清掃』和被驅趕的命運?」至於毒品問題,貝納德反問索龍多有無到中國監獄了解毒販被執行死刑的情況,「他去深圳了嗎?那裏也是香港的毒品中轉樞紐」。

貝納德又提及中國逮捕基督徒、穆斯林、佛教徒,騷擾家庭教會,監控官方教會,並從今年2月開始關閉所有非官方教會,至少600多萬天主教徒已經失去了活動場所,「這個『最好地實現了教會社會訓導』的政權威脅逮捕、高額罰款、查封沒收信友們聚會場所」。對於索龍多讚揚中國人為「共同利益」努力工作,貝納德表示至少三分一中國人口完全享受不到經濟發展成果,農民無法保障土地所有權,未能享受社會權利,而且中國仍然是破壞環境最嚴重的地方。

貝納德之於索龍多,陳日君之於帕羅林,高下立見,正邪立判。講假話、行魔道、好名利的人不配傳福音。索龍多、帕羅林之徒,為甚麼不走去親吻習近平,來個乾淨俐落?為甚麼不學習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印順大和尚一樣,手抄十九大報告三遍,而且還要準備再抄十遍,然後聲稱抄一遍就有一遍感悟?索龍多和帕羅林不是愚蠢,而是邪惡。梵蒂岡內還有多少個索龍多、帕羅林?

五、我的聲明

從小身為天主教徒的我,恥與這群魔鬼代言人為伍。我一直深信:信仰先於宗教;要順從神,不順從人;宗教是人的組織,人有原罪,組織必有罪惡。但目前天主教教廷這個組織的罪惡程度已經太嚴重了,不只是不完美,而是邪惡。一個接一個把持梵蒂岡教廷的紅衣主教,以各式各樣似是而非的藉口,犧牲信仰,曲從獨夫,傷透了我的心。

我謹此聲明:如果梵蒂岡教宗插上最後一根稻草,公開支持那些被絕罰的人大及政協成為主教,或者宣佈跟中國建交,我將會守護我的信仰和價值觀(教堂、禮拜、聚會、研討會也不會是我禁足之地),但會立即憤然退出這個充滿魔鬼代言人的教會,而且鼓勵香港、台灣、中國大陸、全世界天主教徒跟隨。我們寧要捍衛公義的基督信仰,不要充斥邪惡的羅馬教會。屆時叛離信仰的,不是我們,而是教廷。我正在等候梵蒂岡教宗的最後決定。我相信至少600萬中國大陸「地下」天主教徒同樣也正在等候梵蒂岡教宗的最後決定。一旦梵蒂岡教宗最後決定犠牲他們,即使最後因而換取得到新增6000萬個、6億個自稱天主教徒的黨國支持者,天主教梵蒂岡教廷的信德必定轟然崩潰。一個沒有信德的宗教組織,必將淪為一群追逐名利權勢的烏合之眾。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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