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2-02

【關鍵評論】陽翎不肖生:龜婆的恩情—《九品芝麻官》補遺 (1086)

《九品》被遺忘了的「龜婆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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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電影《九品芝麻官》截圖

記得一位哲學老前輩講過:人好容易忘恩負義,原因不容易說清楚。相信闖蕩社會一段時間的朋友,對此感受特別深。經歷過滄桑背叛,一些人更懷恨憤怨,另一些人則更惜珍人性光輝。大概,凡涉及人際之間的「情」有不少主觀成份,執著的份量和時間,確實難以弄清。

最近周星馳 《九品芝麻官之白面包青天》再次備受熱話,甚至把「戚秦氏滅門案」在facebook排期翻審,此戲的生命力及被分拆談論的程度,令人懷緬「當年」港產的文化創意。

未止,多年來被人分拆得這麼細緻的電影, 連「龜婆」最後一幕大肚懷孕,胎兒到底是誰亦有人提出來推估分析;不過,人們似乎遺忘了《九品芝麻官》苑瓊丹飾演的「龜婆」三姑一角,故事借她連帶諷刺塵世間之忘恩負義,這一點更有首尾呼應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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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電影《九品芝麻官》截圖

電影一開始包不同臨終之前,交一半「爛餅」給兒子包龍星,說他大難臨頭時,只要拿著此爛餅給當時的刑部尚書大人,他自會念及當年挨餓時,因為吃了包不同半個餅活下來,將來出示恩物定有恩必報。殊不知,到包龍星被通緝落難時,千辛萬苦找到尚書大人,才知道他跟常昆勾結多年,官官相衛,非但不把恩情與公正放在眼內,更反過來取悅常昆,用一堆大餅折磨羞辱二人,恨不得他們永遠消失,免得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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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電影《九品芝麻官》截圖

俗語云:「吃人一個蛋,恩情無法斷」,即謂:(患難時)受人點滴之恩,自當湧泉相報。爛餅之交這一幕,完全變為「吃人一個餅」的終極反諷。

惡形惡相,只不過是「龜婆」的表面,實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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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電影《九品芝麻官》截圖

而劇本中的龜婆三姑,原本只是包龍星後來走投無路時,闖入鳳來樓吃霸王餐後才相遇;龜婆表面上惡形惡相,卻是個口硬心軟、菩薩心腸的姑姑。首先,當大家發現包龍星「無錢扮四條」吃霸王餐時,妓女如煙姑娘想也不想,就叫人毒打他一身報復;但是,龜婆竟然只為一餐貴價飯(沒有嫖霸王妓),就收留這個因燒書受打擊過度經已「癡呆」的包龍星,聲言要他做幾個月工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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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電影《九品芝麻官》截圖

儘管她視「癡呆包」為下人看待,卻未至於不斷給他做不人道的粗重雜活,意圖折磨他身心,亦提供一般伙食住宿,沒嚴格規限他的生活範圍。期間,龜婆跟清醒過來的包龍星鬥嘴,輸了也沒有毒打他一身,還活用他的口才代表妓院應付上門找麻煩的人,繼續一起過日子。

直至包龍星遇上皇帝「微服嫖妓」才離開。到皇帝跟三人對質戚秦氏冤案時,常昆傳召龜婆三姑作供,龜婆竟然沒有出賣包龍星,不顧說謊的後果也希望助他翻案;整件事還間接成就了包龍星三寸不爛之舌,終能力壓一眾奸雄為戚秦氏翻案,在龜婆身上習得的真實才能,更勝得一《青天秘籍》。

常把「恩情」掛在嘴邊未必可靠,多抽離看「行為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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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電影《九品芝麻官》截圖

至此,「龜婆」跟「尚書大人」象徵看待「恩情」的態度,二人構成強烈對比。龜、包開初只是萍水相逢,而且有大條道理可以折磨包龍星,她沒有做;她作為多年來徵集落難女子做妓女的龜婆,為生存的同時,還尚且理解「人生之患難」為何物,尚有一片婆心,願冒風險成人之美,遠勝許多像尚書大人那樣的道貌岸然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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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電影《九品芝麻官》截圖

可見,常把恩情掛在嘴邊的人,往往值得懷疑,懂得看破性格表象,隨時間觀察人的忍耐力和行為影響,反而更見一個人可貴的性情。有充分理由的相處,幾乎叫等價交換;可是,看上去似乎毫無道理的關顧,才是人世間萌生恩情之所在,一個時代人愈脆弱,我們便需要更多似乎沒有道理的關顧,給別人帶來多些幸運。

周星馳的電影,其恆久的觀賞元素,看來不止「高手在民間」、「騎呢搞笑」、「功利現實」的框架,還埋藏一些港人失落的價值情懷。今天,我們又如何看「恩情」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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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電影《九品芝麻官》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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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歐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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