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0-27

【香港01】梁啟智:回應湯家驊:我們曾經一起為高鐵講道理 (3423)

01博評-政經社

行政會議成員湯家驊發表文章,認為以「內地一地兩檢」取代「西九一地兩檢」的建議不值得考慮。回想當年高鐵爭議自己有幸參與,更與當時身為立法會議員的湯家驊並肩作戰,反對政府的失實說法。沒想到八年過後,他卻跌到和政府同樣的水平,其立論如果不是罔顧現實,就是刻意欺騙公眾。

在討論湯家驊的立論前,讓我們先釐清一個小學常識科程度的簡單事實:深圳在香港的北面。任何由香港出發的鐵路交通,必然要經過深圳才能到達其他地方。

明白這一點,就會發現湯家驊的立論簡直是要用匪夷所思這四個字才能形容。在湯家驊的眼中,西九高鐵站是有可能和深圳在全國網絡中競爭,更稱如果改在深圳實施「一地兩檢」,來往香港的長途客改於深圳轉車,即「從特區而言,便是失去了吸引外來乘高鐵的旅客以特區為接駁全國各地的重要樞紐位置」。為了加強論證,他還以機場作例子,並說「飛機如是,高鐵也如是。」

飛機如是,不代表高鐵會如是。飛機和高鐵,是兩種運作模式完全不同的交通工具,不能類比。對於飛機,只要你建了機場,就可以吸引全世界的飛機飛來,並和附近的其他機場互相競爭。高鐵呢?列車不會飛,一定要經路軌走,而西九是從深圳北站延伸出來的一個掘頭終點,路軌不會連去其他地方。換言之,任何由西九出發的長途車都要經過深圳才能到達全國各地;西九的長途車每多一班,深圳的長途車自動就會多一班,不存在西九的長途班次會多於深圳的任何可能。

讓我們看看深圳北站的地理位置。此站往北連接京廣高鐵,通往長沙武漢等地;往南則連接東南沿海客運專線,通往汕頭廈門等地。如果有乘客要由長沙前往汕頭,在深圳北站轉車是十分合理的,因為此站就是兩條線的交匯點。如果這個乘客硬是要在香港轉車,他所乘搭的列車要先從長沙經深圳到西九,然後再由西九經深圳到汕頭。我可在此和湯家驊打賭,到時即使是再傻的人也不會這樣做,和「一地兩檢」無關。

這還未說到班次的問題。現時深圳來往長沙的班次,每天有四十多班;來往汕頭的班次,每天達70班。與此同時,西九以這兩個地點為終點站的列車,每天只會有一兩班。就算不考慮地理問題,純班次考慮,西九也不會有任何競爭力。相反,很多由香港出發去這些地方的旅客,卻很可能寧願到深圳轉車也不乘搭西九出發的直達車,因為班次選擇更多。如是者,若在深圳實施「一地兩檢」,旅客便可以利用轉車時間順道完成通關手續,反而比「西九一地兩檢」更省時快捷。

或者有人會問,說不定將來西九出發的長途車會大幅增加,而且全部不停深圳,這樣西九就可以和深圳競爭了。再一次抱歉,這兩件事都不會發生。第一,政府自己預測,長途客的比例從2018年到2031年,只會由17%增加到20%,不會帶來翻天覆地的班次增加。第二,內地高鐵班次必然會停鄰近主要城市的,例如現時由深圳開往武漢的24班列車,每一班都會在廣州南停站。以為未來會出現大量由西九開出而不停深圳的長途車,只是空談。

任何由香港出發的鐵路交通,必然要經過深圳才能到達其他地方,包括高鐵。(資料圖片)

說到這兒,我們便同時擊破了湯家驊的另一個錯誤立論。湯家驊認為如果在內地實施「一地兩檢」,列車過了深圳河後很快便要停車,使高鐵失去高速優勢。他說「這是因為由深圳到西九,全程只有廿六公里……那麼這段所謂高速鐵路便只會流為比廣東直通車略快一點的中速鐵路」。

這說法妄顧了一個事實:就算實施「西九一地兩檢」而不是「內地一地兩檢」,絕大多數西九開出的列車都要在深圳停站。長途車的情況上面已經說過了,短途車也不例外。按政府自己公布的數據,有四分之三的班次將會在距離西九僅十四分鐘車程的福田站停車。湯家驊提出的,並非反對「內地一地兩檢」的理據,因為「西九一地兩檢」按同一邏輯同樣有罪。

說到底,湯家驊的錯誤立論建基於一個錯誤想像:高鐵的主要功能是接通全國。大話怕計數,政府自己的數據告訴我們所謂的高鐵的主要功能其實是城際鐵路,僅是來往深圳的旅客就佔總高鐵旅客人數的62%。既然是城際鐵路,我們就實事求是地以城際鐵路的標準來設計通關模式。以「內地一地兩檢」來處理,是最合理的做法。

湯家驊和任何香港人一樣,都有言論自由評論高鐵。但身為行政會議成員,湯家驊卻連基本事實都搞錯,恐怕大家必須懷疑行政會議就一地兩檢的決定到底是如何做出來的。湯家驊的錯誤立論,成為立法會必須要就一地兩檢把關的重要證據。

(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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