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9-17

【蘋果日報】畢明:給那些食嘢唔想畀錢的 (2748)

(YouTube截圖)

原本我們會以為,時代進步,社會文明,就再不會有那麼多食霸王餐的人。原來這個想法太傻太天真,商業發展越「成熟」、騙徒的伎倆便越繁華,沒有以往那麼惡形惡相惡棍嘴臉,不公然無賴;今天,盡是更多更精明、更合法、更有技巧、更無恥的商業欺凌,成行成市。
市面上,太多太多找人工作,又不想付鈔,或想佔便宜,又或者冇錢又想食嘢的人。有些人,甚至剝削了別人還不自知,還以為很合理,還以為自己是好員工幫公司做到嘢。
單說廣告創作和製作為例,已經聽過太多日日秒秒氾濫成災的欺凌,有的威迫,有的以退為進,有的反口覆舌,最常見的招數不外乎踩低你的專業以壓價,表示市場大把suppliers,或扮慘(或真慘)要人幫,耳熟能詳的真實對白包括:
例句一:「你唔係收我咁貴呀,依家有iPhone就可以拍片啦」。高見。係,可以用iPhone拍,你啱,咁你自己或你找人用iPhone拍晒佢,咪得囉,please,be my guest,何解你又唔咁做?
例句二:「我個仔都識執相㗎,我成日自己都有度吓橋嘅……」關我咩事呢。令郎天才橫溢,請家長千萬栽培,多給機會,自家一條龍服務,幫你公司做事,豈非美滿?你帶埋個仔打工又好,什麼都好,為乜要找其他人盡訴心中情?
例句三:「幫幫手吖」。重點係,個job又不是慈善,你甚至不是我朋友,何解要幫你呢?而閣下的公司、集團年年賺大錢。
事實是,創作無真理,海鮮價,製作可大可小,幾多錢都拍到嘢。真。
又其實是有基本市價,和標準專業水平的。不理好醜,無疑係幾cheap都有。
前不久朋友J的話,也是多年來聽過太多的剖白和伸冤:「其實我唔貪錢,但我都要生活。無可能吓吓都要廉價甚至免費攞自己的謀生技能、人力資本同時間出嚟。『冇budget』真係聽得太多了,其實冇budget咪唔好搞咁多嘢囉。點解你冇budget,就要別人做廉價/免費勞工?」
留意,有時不是冇錢,有的公司大把錢,就是沒有budget。「如果嗰件事你要搵人做,即係你自己做唔到,咁嗰D錢係要畀人賺」,J說。
為什麼老是沒「筆直」,全因華人骨子裏的「劣根性精刮」,揞着自己銀包,就是唔想畀你「賺」,以為「益」了你。益咩啫,唔使做㗎,也沒想過一買一賣,是一項交換,沒有誰益了誰。你付錢,買服務,天公地道,反而,用剝削價,恃着自己門高狗大,居高臨下壓價、反價,才是拿別人着數。
永遠記得約兩年前專業攝影師Pat Pope被樂隊Garbage剝削的擾攘,Pat擁有超過20年資歷,和很多搖滾頂級大牌如Oasis、David Bowie及Radiohead等都合作過。Garbage走來問他免費攞相用,不付分文,想「食霸王餐」,但Garbage是唱片銷量1700萬隻的樂隊,憑什麼要人家給你免費餐。又來「我用你,我益你」的調調嗎?
“I'm proud of my work and I think it has a value. If you don't think it has any value, don't use it. I'm saying no to a budget that says you can take my work for free and make money out of it”,這是Pat理直氣壯的回應。值得貼堂。
廣告公司真實個案是,有地產霸權,簽了報價單,到工作完成了,不找數。很久很久之後,霸權客把簽了的報價單上之銀碼自己重新劃掉徒手寫過,減半,並說,要找數,這個數吧。廣告公司一是被它再拖數,一是和它打官司(反臉兼先賠訴訟費),一是接受欺凌,與此同時,霸權又找你傾下一單job。你要和它做生意嗎?我聽過,我真的聽過!
又有曾做過廣告公司的account service,因為「知價」,把廣告公司的報價單挑剔至無肉可食,咁我仲做你單生意做乜?(當然聽過也有廣告公司報價太進取謀暴利,但還是那句,「是有基本市價,和標準專業水平的」)。
為什麼那麼多人買不到樓?除了樓價太癲,還有收入太慘。手握權力財富資源的,縮骨成疾成癖,恃着勢力比人強,不是以包裝過的手法誘騙壓迫別人免費為其服務,就是用嗟來之賤價向形勢比它弱的一群屈機,以很多財團的財勢,比它弱勢的差不多就是全世界。貧富懸殊,因為議價能力蚊髀同犀牛髀,於是賤價到脫離市場基本,壓價到脫離生活基本,大家便被困在「收入劏房」了。
而一些江湖規矩,已無人問津。可能我老派,老爸和以前的大佬教落:有來有往。江湖救急,是需要的,今天你真的沒budget,人家幫了你,下次有筆直,要還給人家,是為道。現在,你幫誰,是笨而已,面書上見盡太多被騙勞力感情的個案,得手無回頭。
還有製作和創作,是很不同的。如果你看不出分別,算把啦。
正如寫字和寫作,寫作和創作,又大不同。少了文盲,不代表多了作家,莎士比亞和海明威復活,未必懂創作廣告。如果你分別不出,算把啦。
現在有公司七嚿水一條「影片廣告」製作,可以用這標準議價的話,永遠賤物鬥窮人。
祇希望同業別仁慈、別心軟,腰要硬,別帶錢打工,別碌自己的人情打工,budget不夠就是不夠,有錢沒budget的「長富難顧」,否則同業自毀已進入最後階段。記得:Don't work cheap. Never below your market va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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