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6-19

【香港01】杜娜:金庸筆下的絕世好爸與渣父 (1059)

01博評-藝.文化

公仔箱繼續播《射鵰》,看到歐陽克在荒島上將死之時,想到眼前的歐陽鋒到底是叔叔還是親爹。如果是我就一定會眼水鼻涕一齊流,喊住認自己是親生娘親。做人阿媽的,永遠不會理解為何歐陽鋒會忍得住。

金庸筆下的主角,尤其是男主角們,幾乎清一色是孤兒或在單親家庭長大。楊康算是個例外,他一直以為自己有完顏洪烈做爹,理論上擁有快樂童年。事實上完顏洪烈和楊康這一對父子,是金庸小說中寫得最出色的一對,他們的關係或者有榮華富貴和愛屋及烏的因素在內,但至少有楊鐵心回來之前,他們的感情是真摯的,乃至後來即使發現完顏洪烈是殺父仇人,為兩人帶來的也是痛苦多於痛恨。

完顏洪烈。(《射鵰英雄傳》,2017)

女主角們一般而言幸運得多,有爹娘的比例比男主角們高。從苗若蘭到楊不悔,再從華箏到郭芙郭襄兩姊妹,都有一個寵愛自己的父親,雖然有時寵愛的方法極端,例如《笑傲江湖》中儀琳的父親不戒和尚,因愛女心切(也因本身瘋瘋癲癲)逼令狐沖剃頭當和尚娶儀琳。果然女兒都是爸爸前世的情人。

不戒和尚。(《笑傲江湖》,2001)

要揀金庸最佳爸爸,我覺得非黃藥師莫屬。除了因為成功由楊康轉型為黃藥師的苗橋偉實在太有型,傳統上男人都較吝於表達情感,尤其是對子女,但黃藥師是云云父親角色中,父愛最溢於言表的一個,還會吃郭靖的醋。黃蓉也非常心疼這個爸爸,每次有人說黃藥師的不是,即使是郭靖,她就一臉不悅,可見黃藥師在她心中有著不可代替的地位。

黃藥師。(《射鵰英雄傳》,2017)

凡事都有例外,同樣在《笑傲江湖》中,任我行作為一名父親則自私得多。任盈盈曾暗自想過,東方不敗將任我行幽禁其間待自己不薄,她在教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如今親爹回朝,自己地位反而大不如前。或者任我行心底裡不是不疼愛女兒,但是被困於地底多年後,不知是心理變態抑或本身生性如此,他更愛自己和自己的權力地位。還有絕情谷谷主公孫止,裘千尺的確好難頂(腦海馬上出現羅蘭的演譯),但個衰佬連自己女兒公孫綠萼都嬲埋一份,待她冷冷淡淡,哪有這樣做父親的?

不過要數金庸筆下最人渣父親,岳不群認了第二無人敢認第一。

岳不群。(笑傲江湖,1996)

他自小看令孤沖長大,與其說是師父不如說是他的爹。岳不群偷了自己未來女婿林平之的家傳秘藉不止,還賊贓嫁禍於他,也從不顧自己的親生女兒岳靈珊的終生幸福,先是故意拆散沖靈二人,將女兒嫁給已不能人道的林平之,更完全無視兩家恩怨一旦爆發,女兒注定成為炮灰的事實,從來就無將女兒的福祉放在心上。

雖俗語說,可憐天下父母心,但我總覺得父和母總不太一樣,起碼金庸筆下就沒有不疼子女的娘。某程度上我亦永遠不能理解當爹的想法,但看著我家那個曾年少氣盛的一家之主,慢慢變成又古板又惜字如金的中年男子,父親節臨近也只會靜靜地等待孩子們發出英雄帖叫他去飲茶,看著父子之間的明爭暗鬥,我相信要寫成故事的話,一定比電視連續劇還要好看。查先生寫太多孤兒成材,偏偏缺了這父子情的橋段,可惜呢。

(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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