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3-07

【熱血時報】安德烈:新移民如何成為「香港人」 (809)



來自中國的新移民能夠成為香港人嗎?當然可以。

面對「中國大陸新移民」這個問題,本土派一直被泛民誣諂為排外法西斯,凡新移民必反,逢中必反,工黨和民主黨亦多次聲稱自己「不會放棄新移民」。然而,在彼等眼中,似乎新移民永遠都只是新移民。政治哲學家金歷嘉(Will Kymlicka)指出,「大部分移民選擇離開彼等之文化」(Kymlicka, Multicultural Citizenship, 1995, p. 95)以融入新的文化當中。然而,由於荒謬的一國兩制令港中關係嚴重扭曲,香港成為中國的附庸,香港的文化自我不受官方肯定和重視,香港人的身份認同被「中國人」的身份認同壓倒,於是當來自中國大陸的新移民想成為香港人時,就陷入困難的局面。當香港社會連香港人和中國人的身份也搞不清楚的時候,你叫彼等如何成為香港人呢?由於「大家都是中國人」,新移民不被當成是「少數族裔」,因此不能享優於針對少數族裔的政策支援。新移民的小孩想學好廣東話,誰知學校卻推行普通話教中文。於是,社區組織協會這些泛民左膠社會福利組織,就將新移民塑造成弱勢社群;彼等無意推翻「大家都是中國人」這個概念,亦無意協助新移民徹底放棄中國人的身份成為香港人,反而不斷批評本土派歧視,又不斷向政府盲目為移民爭取福利,而不考慮應當先幫助移民融入社會才以香港人的身份享有香港人的福利。左膠不斷挑起移民與本土派之間的對立,製造社會矛盾,使新移民成為本土派眼中的大懶蟲,本土派成為新移民眼中的法西斯,互相指罵。用左膠的說話,結果可能是「共產黨最高興」。

然而,本土派並不一定要拒絕新移民,相反,本土派比起泛民主派更加能夠「吸納」新移民,只要這些新移民成為香港人即可。我在舊文<真假本土之分>曾經提出,「本土」主義有三點基本原則:第一,認同香港之土地僅屬於香港人;第二,認同香港與中國區隔,因為「殖民主派非常強調一國兩制和基本法,認為大家也是「中國人」,但香港人有其獨特之處,只是彼等無法說出香港人與中國人之間存在本質上之差別,否則就會自相矛盾。香港人之主體性依然依附在中國人之主體性之下。這使港中區隔無法確立。」;以及第三,宣告「我是香港人,不是中國人」;「唯有否此中國人之身份認同,強調香港人不是中國人,香港人之主體性才不會被中國人之主體性壓抑,港中區隔才可以徹底。身份認同不是天生的。」。

如果一個新移民能夠認同這三點,其實已經成為了香港人;不過要彼等一下子認同這三種原則是不可能的,必須經過一些過渡的階段。

首先,無論移民來自何處也好,移民必須要認同香港的語言,學習講廣東話和寫正體中文。彼等無須一定要說得非常流利;我外婆由中國逃難來講至今半個世紀,依然是滿口客家口音,說起廣東話時跟說客家話差不多。然而,我等不是以「口音」定義香港人,否則就會成為何文匯這種敬拜正音正字的語言法西斯主義者,無視口音的多元化。圍村人的圍頭話與市區粵語口音相差也很大,難道彼等說的就不算是廣東話,彼等就不夠香港人嗎?這是沒有道理的。

其次,在學習語言的同時,移民也必須學習香港人的生活方式。由於香港文化趨於多元,類近缺乏清晰的生活方式系統和價值系統(在這方面上有點像英國文化,卻又不像美國文化,因為美國文化完全是一個多民族多文化的大融爐,沒有任何一個民族或文化成為大多數,而香港和英國卻同樣存在明題「多數」的族群)。你不一定要對陳雲主張的那套華夏文化生活方式照單全收,但你要接受並且融入一般香港人種種生活方式,例如不會隨地便溺,有禮貌等。這些生活方式無法以語言窮盡,需要切實的生活經驗才能體會。
第三,就是以香港為家,對香港有歸屬感,並且關心香港社會,包括香港政治。到了這個階段,你就很自然地自覺為香港人,並且重視自己作為香港人應有的公民權利。面對中共政權的侵略和港共政權的無能,在立法會被操控,特首由小圈子選舉產生,高鐵、港珠澳大橋等大白象工程不斷超支,領展加租趕絕商戶,水貨店趕絕小店,水貨客嚴重滋擾民居等社會問題當中,你選擇站在香港人的那一邊,為香港人發聲,甚至抗爭,你就自然地成為了香港人。

梁天琦稱認同「核心價值」就算是香港人。我反對這種說法,因為「核心價值」仍是泛民主派故弄玄虛、言之無物的套語。甚麼是香港的「核心價值」?泛民主派的標準答案是「民主、自由、人權和法治」。即使我假設所有香港人都清楚明白這四個概念的定義和內容,這種「香港核心價值」到底與美國的、英國的、法國的、德國的、加拿大的、澳洲的或是紐西蘭的有甚麼不同?糾纏於抽離於香港本土的「核心價值」,最終只會成為吳文遠式的「世界公民」,或是林兆彬這種背祖忘宗的賤人。

因自焚抗議而死的台獨烈士鄭南榕,本來也是外省人,祖籍福州,卻會說流利的台語,高調主張台獨。他本是輔仁大學的哲學系學生,因為堅拒修讀國民政府強制要求學生修讀的三民主義,而無法畢業。你的出生是無法決定你的身份認同的;只有你當下的選擇,才能決定你是誰,這正正就是我撰寫《香港文化論》一書的根本目的。

我生於香港,在澳門長大,讀小學和中學,卻憎恨對於貪污腐敗、昏庸無道的政府視而不見的澳門人,因此我一直不承認自己是澳門人。讀大學的時候,我回到香港定居,我就開始投身香港的抗爭,由網上到街上,都留下筆跡和足跡。如果今時今日依然有人用「出生地」來斷定一個人是否香港人,那這人一定是種族主義者、法西斯主義者,是我等這些真正大愛包容本土派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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