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0-21

【蘋果日報】馮睎乾:比十個地球的黃金更珍貴 (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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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等待了千萬年,終於在今年八月十七日,於廣袤無垠的星際間,見證到驚天地泣鬼神的煉金術了。離地球一億三千萬光年的長蛇座有個星系,星系有兩顆高速互旋的中子星,它們就是傳說中的「賢者之石」。兩星以光線三分一速度猛烈相撞,瞬間激盪出一圈又一圈的時空漣漪,即「引力波」,中子星碎片更向四面八方噴涌,形成一團飽含中子的雲,此即鬼斧神工的煉金爐。在這個碩大無朋的熔爐內,中子和質子互相俘虜,中子迅速衰變為質子,形成金和鉑等重金屬,科學家稱之為「R-過程」(R即rapid,迅速)。這個如魔法般神奇的R-過程,就是古代術士夢寐以求的煉金術。然而這兩枚「賢者之石」,即使只刮取一粒塵的份量,已足夠震動山河。
中子星是恆星殘骸,當恆星燃燒殆盡,外層會像洋蔥皮一樣剝落,內核則持續塌縮,形成一個直徑約二十公里,質量卻比地球大數十萬倍的很超現實的星體。假如你從中子星提取一茶匙物質,它已比珠穆朗瑪峰更重,莊子所謂「毫末之為丘山」,千真萬確。一雙如此光怪陸離的中子星合體,什麼古怪事不會發生呢?八月十七日偵察到的長蛇座雙中子星併合,據科學家估計,就大約形成了質量共有地球一萬六千倍的重金屬,當中包含的金和鉑,質量已等於十個地球。你手指上的金戒指,不錯,就是源於數以十億年前,發生於宇宙深處的一場雙中子星結合。黃金是星塵,人類何嘗不然?
太初,宇宙無星無光,黑暗中只有氫氦二氣在混沌中盤旋。氫和氦的化學符號分別是H和He,古猶太人對上帝的尊稱,是YHWH四個希伯來字母,湊巧也有兩個H──難道耶和華就是氫和氦?這洪荒二氣並非平均分佈,某些空間聚集得密一點,引力就大一點,由是形成氣團,它按照萬古不易的物理定律,壓縮,旋轉,甩出億萬碎塊,碎塊中央奇熱,發生核聚變,形成星星,照亮了太空,也漸次產生越來越重的化學元素。我們血中的鐵,牙裏的鈣,基因的碳,統統來自數十億年前某顆紅巨星的內核。跟黃金一樣,我們的肉身也是星塵,不同的是,我們這種星塵竟能思考,不是比黃金更奇妙嗎?生而為人,是千萬年難得的奇緣,若只懂爭名逐利,如蟻附膻,不願思考人生,懶於探索世界,就辜負了宇宙賜予你的奇蹟。人不會把一張中頭獎的彩票隨手扔掉,卻會浪費比萬噸黃金更珍貴的生命──人有原罪的話,就是這種愚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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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新聞】杜耀明:林鄭月娥,消失中的行政長官 (693)


特首林鄭月娥經常誇讚她的管治團隊有破格思維,但總料不到,她首份施政報告最破格之處竟是自廢武功,自動放棄領導港人的政治角色。

香港回歸中國二十年來,各屆特首都各有期許,希望自己可以帶領港人在政治、經濟上跨步向前,從而締結他們認定是良好的中港關係。首任特首董建華雖然志大才疏,眼高手低,總有說不完的經濟藍圖和政治大計。除了什麼“中國好、香港好”的民族主義陳腔濫調,董建華提出由數碼港、中醫港到鮮花港等等經濟主張,都是為了建立香港有別於內地的獨特經濟地位。政治上,董建華不惜犯禁,最後更碰得一鼻子灰,也要為國家安全立法,而即使港人非常討厭其帶領,但他從沒有放棄領導的角色。

到曾蔭權的無為而治,香港的經濟前景已拼入中國的發展版圖。不過,政治上他總算策動了兩次政制改革,其中一次成功,得到立法會三分二議員支持,頓時成為跨政治光譜的領袖,但他又深懂休養生息之道,沒有乘勝追擊,為國家安全立法。

再到過去五年的梁振英年代,經濟上中門大開,任由大陸資本來港炒高樓市和地皮,政治上則轉向威權管治,一面加強政治檢控,限制公民言論自由,一面製造港獨議題,以便把不同政見者打成港獨分子,同時借題發揮,以反港獨之名諸多設限,由立法會參選資格到當選者就職宣誓,都建立關卡,結果稍有不慎,不管是否支持港獨,都被摒諸立法會門外。梁振英的政治作風令人倒胃,卻絕對不能小覷他的政治企圖。

反觀林鄭月娥,中港政治上只會任由擺佈。她既無梁振英報效黨國的氣概,也沒有勇氣撥亂反正,一切只當沒有發生,但一切不堪狀況却又會延續下去。在首份施政報告中,她當然大力唱好“一國兩制”,並且誓要確保其發展方向正確,大概是不走樣、不變形之類,但她只看到“一國兩制”變形走樣不外由於兩大挑戰,一是“港人衝擊國家”(大概意指主張港獨、奏國歌時喝倒采),二是下一代欠缺國家觀念。

這種狹隘的觀念,明顯源於她只從北京角度看香港,也就輕易加入喝罵港人的行列,卻無心做好港人與中央之間調停人的角色,增加中央對港人的理解。林鄭欠缺對港人的同理心,只看到港人在衝擊“一國兩制”,卻對國家衝擊“一國兩制”置若罔聞。因此,由強調中央擁有香港“全面管理權”的“一國兩制”白皮書到剝奪港人真普選的人大“八三一議案”,再由銅鑼灣書店經營者紛紛被帶返大陸拷問以至囚禁,到人大常委會釋法以取消立法會議員資格,在林鄭看來,統統都不是問題。

接着下來,林鄭也許不會如梁振英般小事化大、挑動矛盾,卻肯定只會依從北京的政策,去處理中港關係涉及的政經問題。因此,李波、肖建華被押走事件不提也罷;政制改革只能按“八三一”假普選方案辦,否則不會再放動;基本法第23條立法,情勢許可當然去馬,不許可也可以化整為零,先借反港獨之名削弱言論自由;至於香港高鐵站內“一地兩檢”,當然是理解要執行,不理解也要執行,沒有再討論的餘地。

再者,經濟發展和區域規劃方面,林鄭只會順應中央派給香港的角色,即全力推動“一帶一路”的國策,並配合“粵港澳大灣區”的地域整合。無疑,搭經濟便車,求香港利益,本身無可厚非,但整個過程涉及不同地區的利益競逐,一切順從中央的特區政府如何追求自己最大利益,實屬疑問。單從以近千億元建造只有香港一半人口使用的高鐵香港段,以完成全國高鐵網絡通行,大家看到的,只能是孔融讓梨的故事。

當中港之間出現政治、經濟衝突,特首若只會乖乖執行北京的既定政策,卻不會為香港人說句公道話,眼前這位特首又跟梁振英年代全力支持特首施政的那位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究竟有何分別呢?

 

原刊於rfa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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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新聞】香港動物報:遺孀婆婆逐隻貓兒流淚送別 義工:領養人和我們都哭了 (1092)


今年7月,一位居住於大埔村屋的愛心伯伯因急病離世。生前他和妻子收養了28隻流浪貓,更不時餵街上的貓。伯伯走了,婆婆無力獨自照顧廿多隻貓。緊急向香港拯救貓狗協會求助,本報亦有報導,引起廣泛關注。領養日當天,幾十個領養者到婆婆家中收養貓貓。連協會的義工都說,這一次的經歷實在是奇跡。

4天時間…會有奇跡嗎?

協會義工Connie指由伯伯和婆婆照顧的貓貓,身體狀況都非常良好,「每一隻都肥肥白白,毛毛都滑溜溜的,證明伯伯用心照料。」但由於伯伯離去後,婆婆要搬到與家人同住,地方不及以前的大,無法養廿多隻貓,因此不得不為牠們尋家。

「我們接到這個case都十分緊張,只剩下4天的時間,我們也不知道能否為所有貓尋家。於是我急召有空的義工,馬上到婆婆的住所為每一隻貓貓拍照,然後在facebook發帖。」Connie說。

摸摸頭 說再見

由於情況緊急,義工無法預先家訪提醒領養人要自備貓籠到來,「我跟領養人說,我們會在村屋一直等大家來。」到底會否有人來,義工們當時仍然未知道,只能抱著信心相信領養人會出現。

「領養日當天到現場的義工告訴我,好多人來看貓!領養人都非常有心,有的是一人到來,有的是一家大細到來,他們都帶了貓籠,自己將貓托上車。」

婆婆見到貓貓逐一被領養,這些都是老伴和她一同照顧的貓兒,貓兒能找到好歸宿,她既是放下心頭大石,也是依依不捨。「婆婆逐隻貓送別,她流著淚跟領養人說,我將貓貓交給你了,又逐隻貓兒摸摸頭,以示再見。差不多全場的領養人也哭了,義工們也忍不住哭了。」Connie道

沒有家的貓,也哭了

廿多隻貓貓都有家了,但有4隻卻未有人問津,其中一隻貓貓「波波cat」竟然流起眼淚來!

「義工都看到牠流眼淚,這不是眼睛分泌物,而是像水一樣的眼淚。可能牠見到其他同伴貓貓都有家了,都逐一被帶走,但自己卻無人理會,於是急起上來,哭了。」

幸好可愛的波波cat,在領養日後不久也尋家成功了!而婆婆亦留了最老的一隻貓貓在身邊。所有貓貓總算有家了。

是愛,救了毛孩也救了義工

領養人在當日還簽署一份承諾書,答應讓日後讓義工家訪和裝上窗網。義工不辭勞苦,差不多用了一個月時間挨家挨拜家訪,確保每隻貓貓都有個安全幸福的家。

「當日來領養的人,大多都說是看了動物報的報導。」Connie道。原來這件事剛好發生在協會義工情緒低落的時候,「當時我們因拯救繁殖場的動物,做到身心疲憊,很多義工都好沮喪。但這件事,4日內廿多隻貓尋家成功,令我們重拾熱誠非常振奮。」

但願義工們的努力,都得到回報,世上每一個毛小孩都能找到愛牠們的爸媽。

 

原文10月18日刊於香港動物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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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新聞】鍾劍華:一份禮物勾起的聯想:愛國就是首先防範政府 (977)


晨早回到辦公室,還未坐暖,便收到禮物。一位多年前的畢業同學 Anthony 往海外開會,十分有心,也深知我心,送我這份手信。還要大清早來到辦公室門口送給我。真是十分感激,也深慶這麼多年來,有很多這樣深知我心的學生,由學生而朋友,仍然深知我心,也認同我的一些見解和偏見。這才是一個最大的鼓舞。

杯子上印上的這句話,”I love my country, it’s the government I‘m afraid of”,應該對很多人來說都並不陌生。在美國很多地方都會見到,在櫥窗、在汽車展示的標貼,經常都有。

在西方民主國家,他們宣揚的愛國教育,首先就是叫人防範政府。民主制度的精神,就是要對權力保持永恆的警覺,要透過制度來制約。所謂法治、所謂憲政,首先就是要政府先守法。政府違法,比所有其他違法事件都嚴重。政府不能因為要做事,就不理會制度及法例對政府權力的限制。

前美國總統朗奴列根也說過類似的話,他說這個這個世界最可怕的九個字是:”I am from the government, I’m coming to help”。當然,他說這句話的背景,是因為他是個大右派,反對政府干預社會事務。政府當然應該在一些事務上有所擔當,有所作為,但如果政府事事插手,侵犯自由、掠奪權力、抗拒民主、認為自己永遠正確,確實會是危害甚大,確實可以是十分可怕的事。作為人民的,也不應該因為貪圖一時之便,便盲目支持政府不在法律限制內行使公權力。這樣做,只會後患無窮。

很多時,政府都會以一些崇高的說法,例如「發展」、例如「民族復興」、例如「主權」,來幹盡所有壞事。權力衍生腐敗,無限制的權力必然會引致極大的腐敗。人類的歷史經驗,已經清楚證明了這一點,問題只是我們懂不懂得,又願不願意向歷史學習。最令人失望的,是一個所謂歷史最長久的國家,卻最不肯、也不懂從歷史中吸收教訓。

當一個國家,差不多無官不貪,所有人都想着要把國家資源變成個人資產,要千方百計把家人財產移送海外的時候,這個政權卻說要把這個國家建設得全世界最美好,這不是很矛盾、很反智嗎?

當一個政府說他要「領導一切」,作為人民的應該心知不妙,也應該提高警惕。這個以為要繼續把持所權力來「領導一切」的政黨,卻同時說要把國家建設成為一個民主、自由、和諧、美麗的地方,這說法的前後矛盾,連小學生應該聽得出來了。如果連上網、言論都沒有自由,又連信仰與資訊都沒有自由,建設一個自由的國度可以從何說起?

如果連香港作為一個特區,被應許了的民主都不能體現承諾,所謂民主,還可以由那裏開始?如果連一個特區也尚且如是,憑什麼說要在整個國家之內建設民主?所謂的「民主」,又會是什麼貨色的民主?是不是又只是只有共產黨才懂得解釋的所謂「中國特色的民主」?

不講在回歸過渡期中透過聯合聲明、基本法及官方言論與香港人作出過的「契約」,只講因為擁有主權而構成的所謂「全面管治權」,要全面控制,民主又從何說起?

如果要講「授權」,那又如何解答這個政權的授權從何而來?政府不曾獲得人民的授權,卻有無限制的權力來領導一切,變成騎在人民頭上的主人,人民所有的權利與自由,都要得到這個政權的授權,這是什麼政治倫理?這不是封建專制還是什麼?

憑這一種中世紀的封建專制,就可以在三十年後領導全世界,就可以成足供世界參考的「中國方案」,就可成為一個全世界都要學習的模式,這不是自說自話嗎?

這樣的所謂「中國夢」,其實就是讓你們發夢,他自己痴人說夢;所謂要加入黨章的思想,其實只是為另一個造神運動編就的囈語;所謂偉大的民族復興,其實只是回到四十多年前大搞個人崇拜的老路而矣。中國人還要多幾多千年的歷史,才懂得「國家」與「政權」的分別?A Country is NOT the Government。

 

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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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20

【香港01】香港01:無綫再停播時評節目 陰乾港台非無的放矢 (1288)

  • 無綫電視繼2016年停播《城市論壇》後,香港電台近日再接獲無綫電視通知,《左右紅藍綠》等多個港台製作的時政評論節目將不會再在翡翠台播放。自2015年政府與無綫電視續約時,已然放寬無綫播放港台節目的時間,令港台製作的節目不需在黃金時段播放。政府撥款港台製作節目,目的就是向公眾傳達公共訊息,如今政府一方面不願增撥足夠款項予港台發展頻道,另一方面又不再規定翡翠台在黃金時段播放港台節目,這情況絕不理想。

固然這次無綫電視停播港台節目並沒有違反《廣播條例》(下稱《條例》),因為《條例》只規定節目的每周播放時間總數,港台並無權力規定無綫電視播放什麼節目,若然播放時數充足,無綫選擇停播時事評論節目,並沒違規。惟這制度本屬荒謬,既然政府要求電視台播放港台節目,也就是希望能夠教育公眾,那麼港台就應該掌握在這些時段播放什麼節目的主導權。

而政府在續約時放寬播放時間,就無疑是一錯再錯。無綫電視能夠成為「大台」本非偶然,香港電視頻道屬珍貴資源,政府一直嚴格規管電視台的數量,就算近年增加了一間免費電視台,其數目仍只有四間,比起其他大城市,香港的電視頻道數目極少。無綫電視一直缺乏競爭者,換言之,政府一直為其提供極佳的營商環境,故此,獲發牌的電視台理應承擔社會責任,播放符合公共利益的資訊。

無綫停播七個港台節目,包括個人意見節目《左右紅藍綠》。(網上截圖)

另一方面,港台屬於公共廣播機構,其需要背負更大的公共責任。《香港電台約章》就規定,港台須「提供準確而持平的新聞報道、資訊、觀點及分析,以加強市民對社會、國家和世界的認識。舉例說,《警訊》一直肩擔防止罪案、警惕市民的重責。然而,按新修訂的條例,無綫竟獲容許把港台節目搬離黃金時段播放,令無綫在很大程度上可按自身的喜好,來決定那些重要的資訊能夠傳播給多少觀眾。

也許有人認為,香港電台已經有自家頻道,故無綫電視再沒有責任播放港台節目。然而,2016年亞洲電視結業後,港台管理的頻道突然由一條增加到三條,根本未有充足準備,政府也沒有撥備充足資源予港台製作,觀乎港台2016/17年度的節目製作時數,比上年度增幅達38.2%之多。政府縱然在港台開設電視台後向其增加撥款,然而,港台在2016/17年度的每小時製作成本卻大跌25.5%,資源明顯不能滿足頻道需求。政府容許無綫電視不在黃金時段播放港台節目,又不投入充足資源予其經營,故公眾陰乾港台的說法並非無的放矢。

梁家榮回應指港台尊重無綫停播節目的決定,重申對方一直遵照廣播牌照的有關規定。(資料圖片)

誠然,近來更改播放時間、停播的節目,以政論節目為主,有說這些節目旗幟鮮明,高舉反政府的大纛。然而,觀乎去年港大的民意調查報告,港台時事節目一向有不俗的公信力,也遠比無綫製作的節目為佳,無綫取消播放它們縱然不違規,但也勢必令其更受非議。

政府昔日制訂的免費電視節目服務牌照條件,明顯偏向由無綫的利益出發,例如政府不僅不增加新的頻譜,而且容許無綫繼續霸佔現有頻譜的一半,若無綫有意篩走部分節目,那它們的覆蓋率和滲透率均會大受影響。無綫可自行連串取消播放港台時政評論節目,反映出有檢討發牌條件的必要性。此外,政府亦必須增撥資源,保證公共資訊有效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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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仁媒體】散彈一號:粵港澳叫「大灣區」就想做「矽谷」?你冇病呀? (996)

見到有傳媒報道[1],李家傑話「粵港澳大灣區」會變成中國嘅「矽谷」。真係要慨嘆一句:無知真係幸福呀~(即係:唔撚係呀!?你有冇見過 Steve Jobs 架? 乜楊局長冇教精你咩? 乜你咁易俾人老點嘅?)

住喺「矽谷」嘅人通常唔會用「矽谷」呢個名,一般就咁叫「(San Francisco) Bay Area」,中文譯做「灣區」。唔通有個天才,以為將粵港澳統稱為「大灣區」,就真係可以做到「灣區」,做到「矽谷」???咁叫「阿發」嘅人係咪一定會發達?哈哈,呢個笑話好唔好笑呢?

香港人成日以為要發展經濟,發展產業,一定需要大量投資同基建。但如果你去過「矽谷」就知道,嗰度啲基建真係世界級咁差。公共交通係幾乎唔存在嘅,去偏遠少少嘅地方收唔到電話,上網又貴又唔方便,方圓幾十公里都搵唔到一棟高過五層嘅樓,加州州政府長年赤字,都唔理得咁多。

「矽谷」之所以成為科技公司嘅集中地,純粹係一場意外,唔係黨同國家指使嘅。

幾十之前,其實冇人預料過電腦電子科技可以發展得咁勁。想賺錢嘅人,去晒紐約炒股票,做 banker,做律師,只有廢青 hippies 先會喺 San Francisco 度啪嘢自 high。幾十年前嘅灣區主要係種果樹嘅,所謂「矽谷」只不過係一小撮人為興趣而自己組成嘅小公司、小學會。

嗰度嘅高科技文化,係咁多年嚟,經歷好多巧合而慢慢累積出嚟嘅。你以為搞科技講「創新」?其實創新係需要技術同文化傳承,慢慢醞釀嘅,從來都冇得「一步到位」。就算政府億億聲咁搞基建,最多都係搞掂「硬件」,而我哋都清楚睇到,其實基建對於「矽谷」係可有可無。但文化、技術、人才呢啲「軟件」係可遇不可求,絕對唔係錢可以買到嘅。

成功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咁啱呢十幾年科技發展得快,「矽谷」嘅人才、公司、技術就即刻升值百倍。佢哋「成功」背後,係靠之前幾十年嘅醞釀。如果等到熱潮高峰你先開始去追,你已經輸在起跑線喇。

如果問「矽谷」有咩特別之處,大概係少咗東岸嗰種「國際金融大都會」嘅感覺。加州除咗 LA 之外,人口密度好低。有加州陽光照耀、太平洋海風吹拂,冇咗東岸大城市嗰種壓迫感。啲人少啲急功近利,少啲銅臭,少啲講究法律同規矩,多啲追求「無謂」嘅理想同夢想。

對於科技公司,夢想係好重要嘅。研發一樣新嘅嘢,由「冇」變「有」嘅過程,靠嘅就係呢種想象力。有夢想,先至可以面對失敗而唔放棄。否則,急功近利嘅人,必定會選擇走捷徑,不外乎玩財技、cut cost、或為其他短期利益犧牲長遠發展。正正係因為太多人選擇立即 cash out 眼前嘅利益,所以一直堅持理想嘅人先咁罕有。物以罕為貴,所以少數成功嘅追夢者先至有得發達。

我唔係話每個人追夢都會發達。大部份都唔會。但如果一個地方嘅文化鼓勵最叻嘅人去追夢,咁又唔同講法。夢想唔係一個人去追,而係需要有社會文化嘅支撐,亦都需要一定嘅自由空間。如果你問我,「矽谷」今日嘅成就,如果唔係因為歷史嘅偶然,就係因為當地嘅文化有種浪漫色彩,有幾分反叛,幾分不正經。

我意思係,「矽谷」嘅成功,係因為佢哋同香港人完全相反。

香港人口密集,上流社會嘅人滿身銅臭、急功近利,政府破滅無數夢想,以法律束縛任何新嘅嘗試,同時毀滅舊傳統。香港除咗有個珠江三角「灣」之外,究竟仲有啲咩同「矽谷」相似?我真係睇唔到。唔講香港,就算係廣東省各個城市,都唔好得幾多。

據講李家傑話唔可以學「梁蘇記」咁講人情味,否則就會被淘汰。如果佢真係講過啲咁 on9 嘅嘢,咁佢一定未去過「矽谷」。佢肯定唔知三藩市作為「矽谷」嘅一部份,(曾經)係一個幾咁有人情味、幾咁放蕩不羈嘅城市。冷酷無情嘅商業世界係冇可能孕育創新架,淘汰咗人情味,冷冰冰嘅產品又點可能觸及人心,霸佔市場? 大佬,創新唔係起樓呀。

想發達,就必須帶領潮流,而唔係不斷窮追其他人嘅後塵。科網嘅市場,過多十年八載就已經係水尾。到時又會有新嘅技術,新嘅產品,新嘅市場。偉大嘅中國共產黨搞「大灣區」基建,搞得嚟都起碼三五七年。到時硬件俱備,但又冇相應嘅人才配合,缺乏起碼十幾廿年嘅技術同文化傳承,到最後咪又變返一堆地產項目。將數碼港做大做闊做多,哈哈哈。

計我話,趁住科網熱潮仲未out,快啲跟住啲師奶叔伯一齊買騰訊,都好過投資粵港澳大灣區嘅新「矽谷」呀。


[1] 好神奇,《852 郵報》 http://www.post852.com/?p=232609 話係轉述《星島日報》嘅報道,但我又搵唔到星島有提呢件事。再者,網上搵關於「粵港澳大灣區矽谷」嘅新聞,卻見到星島日報隔一排就吹幾嘴。究竟搞乜鬼?

關於作者:散彈一號
散彈一號
全職文字工作者、應用哲學家。對「邏輯一致性」、「系統複雜度」之類的偏門學問獨有心得。在美利堅合眾帝國邪惡資本主義集團的領導下,嘗試改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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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19

【立場新聞】楊庭輝(《香港革新論》共同作者):任意詮釋《基本法》 香港自治權還剩多少? (894)


【文:楊庭輝(《香港革新論》共同作者)】

香港並非首次拒絕外地人士入境,但近日英國保守黨人權委員會副主席羅哲斯被拒入境卻事關重大,因為特首林鄭月娥竟赤裸裸地表示「一旦入境情況被視為外交事務,就會由中央政府負責」。

《基本法》第154條規定,「對世界各國或各地區的人入境、逗留和離境,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可實行出入境管制。」,出入境管制屬香港自治權力,本來明確不過;但經過林鄭的詮釋後,香港出入境管制權與中國外交事務範圍的界線,忽然變得模糊不清 ── 林鄭的說法如果成立,等同為《基本法》開了一個大洞,即所有香港的自治權,只要北京認為有需要,都可「瞬間轉移」為中央事務,要交由北京全權處理。

誠然,北京喉舌官媒《環球時報》社論指,羅哲斯被拒入境是咎由自取的,因為他曾揚言要探訪正在服刑的香港社運人士,暗示着羅哲斯前往香港,是外國勢力企圖勾結香港的反中亂港份子,藉此達到干預中國內政的目的,所以北京主動拒絕他入境是有理有節的。然而,這種說法未免過於牽強。首先,目前在囚的香港社運人士仍有被探望的權利,如今羅哲斯被拒入境,即間接剝奪了他們這項權利。若然羅哲斯未經合理的程序申請探監,港府大可由懲教署出面拒絕他前往探望在囚人士,而沒有必要完全禁止他踏足香港境內半步。

更甚的是,不論港府抑或北京也沒有提供合理解釋,拒絕羅哲斯入境一事為何屬於中國外交事務範圍。現時的實際操作,是北京按自己的喜好,隨意介入是否容許異見人士入境,然後中港官員穿鑿附會強詞奪理作出配合。幾可肯定,只要北京認為有需要,香港入境管制權被「瞬間轉移」為中央事務的事件,往後仍會陸續不斷出現。

另外,香港過往並非沒有出現過同樣爭議的案例,例如英國國會外交事務委員會委員在2014年前往香港調查《中英聯合聲明》,便同樣被拒入境。林鄭看似此時才祭出國防外交/中央權力/國家主權凌駕《基本法》第154條的論述,但這實在令讓人懷疑,到底過往是否已有些案例暗地運用此原則拒人入境,只是當時港府沒有坦白說出來而已。而近幾年來,香港既曾有市民被中共強力部門強行帶走,亦有外地人士被北京拒絕進入香港,港府恐怕已不再擁有香港出入境管制的內務權力。

羅哲斯事件再次顯示,北京已不再恪守一國兩制分際,任意詮釋《基本法》。今天出入境管制可以被瞬間轉移為外交事務,他日金融、貿易、航運、教育等也可以被詮釋為涉及國家安全由北京負責。最終結果,就是所有香港自治事務,都被納入北京「全面管治權」之下。當北京連遮掩自己粗暴干預香港的力氣也省回,香港距離一國一制還會遠嗎?

 

▋延伸閱讀

《香港革新論l》綱領:革新保港 民主自治 永續自治

https://goo.gl/aAAKqv

《香港革新論ll》導論:從世界思考香港前途

https://goo.gl/TsrHiG

《香港革新論》 Facebook

https://www.facebook.com/reformhk

本文章原刊於《蘋果日報》評論版,特別鳴謝作者及《蘋果日報》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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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新聞】阮穎嫻:大富翁遊戲行了100圈才加入戰團 (1190)


搬出來住,對我來說並不是一個選擇。搬出來前一晚,零晨三時還在醫院驗傷,我已經是家裡最後一個搬走的人,其他人早已走清光,我比他們還捱多了好幾年。搬出來的一刻,地方雖小,租金不便宜,但我終於獲得了自由,可以過正常的生活,那是我十幾年以來過得比較開心的時間。我曾被很多人批評,年輕人應該在家裡住,多儲點錢,不應該要求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對於不明所以的人,我不以為然。

這些問題不是獨獨只有我面對的,有一位朋友跟別人合租私樓,月租1萬6千元,他付7千元,問他為何不回家住。原來小時候,他爸爸會因為與他無關的事,將他吊起來打四五個小時,他的妹妹已經不再回家。所謂相見好,同住難,為了維持仍然可見面的關係,寧願交租也不回家住。土地問題,令良好家庭關係成了某些人奢侈品。有一個朋友是大學畢業生,跟屋企人不咬弦,問我一個床位幾錢租。我說,床位的條件很差也不安全,一個單身女子真的不要去住。

就算已晉身專業人士的青年也面對同樣問題。有位朋友是執業會計師,已是經理級,竟然非常羨慕我。原因是家裡6個大人住在200多呎私樓,整天沸沸揚揚永無寧日,家庭和睦但完全無私人空間,4個人迫在一間房裡睡,公司放假還被質問為何留在家中。後來樓換樓搬大50呎,她需為家人供款。我想她要自己出來住是絕對住得起的,但捨不得。還有一位大律師朋友,已經上了軌道,每月賺六位數,不用學林作轉行了。早前聽她說返工太遠,想搬出來,但沒有動身。問她為何,她說:「律師樓已經要交一份租,我不想交兩份租」。

租金和樓價升得太高,青年空間備受壓縮,我們沒有辦法用合理成本換取合理生活空間。10年前,300呎的樓月租只是 $6000,現在升了一倍有多,但25-34歲青年的入息中位數只是升了六成,即是說我們負擔更大,或者只能壓縮生活空間。

上一代經常覺得是我們的問題,但這是時代問題,世代問題,社會結構問題。有一位同事是大學文員,他是60後,雖然人工相對其他工種不高,但收入穩定,當年買樓容易,現在層樓已值一千萬。另一位大學同事是講師,收入比文員高,比文員同事遲了10年入行,也在差不多年紀買樓,講師首期40幾萬,現在樓價大約500萬,但樓齡舊,常常漏水,如果早十年入行,層樓可以是一千萬。

他們都不用靠父母,去到我們這代,不靠父幹,很難。有位律師朋友剛買了1200萬的樓,母親給了他600萬首期。本來他跟媽媽關係極差,他說這600萬買回了親情。在大學校園,有同學已經談論誰的媽媽Year 2已幫他買樓了。只是幾年前,大學時代同學只是炒炒股票,還未去到講買樓的,然後畢業時樓價已經很高,到儲到錢時樓價對於正常青年來說已經是天價了。根據統計數字,超過8成青年主要職業月入少過 $25000,如果不是靠父幹,不是排公屋買居屋,安居置業與這些青年無關。

特首現在說有首置樓。入息上限單人是$34000,家庭是$68000。單人來說,一個人出去租樓都一萬幾千,佔收入三分一以上,所以$34000的上限是可以的,但對家庭來講,兩公婆搵6萬多元租樓買樓綽綽有餘,壓力測試可以通過,政府應該多幫助收入較少的人。建首置屋不如建居屋,起碼能幫助收入較低的人但不符合公屋資格的人。

擴大綠置居更不公平。有些人住公屋,兩個人月入$86000,三人家庭$110000都不是超級富戶,不用遷出,在公屋交雙倍租的租金比一間劏房還要便宜,之後可以用綠表身分用百多二百萬就買到樓。原來只要有過公屋身分,就可以千多兩千元住公屋,再平做業主。高登仔多年前說「得公屋得天下」真的很對。本身建公屋的地變了綠置居,如果擴大綠置居後令更多公屋家庭以各種理由成功分戶[1],在排隊時已能獲得兩個綠表身分,未來排公屋的人可能又要排更久。

青年的願望未必是置業,我們只想以合理價錢換取合理空間。上一代人享有天時地利,生於經濟爆炸向上的年代,人工一年加百分之十幾二十,普普通通地成家立室,買樓結婚,就已經可以置富。年輕人的苦況是,在大富翁遊戲行了100圈後才加入戰團,版圖上酒店林立,每行一步都要交租給過路錢。當「父幹」越來越重要,努力就顯得無用,普通家境的青年希望就越少。全球競爭加劇,工作更彈性更不穩定,不只是本港青年,更是全球青年面對的問題。我們跟上一代一樣,努力上進,只是生不逢時。


[1] 例如離婚或家暴

(本文已於2017年10月14日 香港電台節目《香港家書》發佈,本文為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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